原文:A New Step for A Silent Voice’s Team: Liz and the Blue Bird Impressions [Annecy 2018]
译者按:再翻译一篇站长的文章。接下来会间断着发几篇京吹和青鸟。
山田尚子又回来了!继《声之形》之后,山田带领她的团队又制作了一部小巧精致的电影——《利兹与青鸟》。这部电影挑战了常规的动画制作方法,将画面和声效有机地交织在一起,教科书般地描绘剧中人际关系,以完全非典型的方式制作了那些美丽动人的场景。对于那些望穿秋水的京蜜而言,你们应该有在安静氛围中好好享受这一切的心理准备——欸,别跑啊,谁说我要剧透的?

我们在安纳西电影节(Annecy Film Festival)看了好几部动画的先行上映,《利兹与青鸟》是其中最难写影评的一部,也是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一部——这并不是因为电影剧情有多复杂,或者说故事性趣味性有多高。如果你强行将故事与演出手法剥离,不带粉丝滤镜来审视它,你会发现《青鸟》只是一个主题简单而轻松的故事。当然,我不认为京都这样做是正确的,婆罗门也许喜欢阳春白雪清汤挂面,但这种风格的受众太窄了——矛盾的是,《青鸟》一开始就定位于“非吹吹人也看得懂”,京都想让大众冲着《声之形》团队的名号走进电影院,小算盘打得哗哗作响呢。
《青鸟》是关于彼此相爱的故事,然而组成这段“爱情”的拼图却无法拼在一起。对于腼腆的铠冢霙来说,那个愿意走近自己孤独内心的人无疑意味着整个世界。但对于善于交际的伞木希美来说,即使是与霙如此重要的羁绊,也只是她日常生活中众多关系的一种。原著中通过名为《利兹与青鸟》的童话故事,说明她们之间感情的脱节,同时支撑了电影的结构:一个孤独女子的生活在遇到一个神秘的女孩后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乐,但当她意识到这实际上是一只鸟以人类的形式在陪伴她后,她便不得不与自己的感情斗争。不健康的对爱人的占有欲、痛苦的抉择、对未来的迷茫共同构成了这部电影的核心矛盾……结尾剧情会略有波折,也许这在你的意料之中,但其时机的把控是非常完美的。

这种冲突本身就很引人注目,但幕后团队想要更进一步,意图将这种氛围融入到电影的方方面面,以某种方式将它可感知化。山田觉得两人就像一对互质数:两者没有一个大于1的公约数,意味着这两个主角之间没有产生交集的能力,甚至超越了她们相爱这一基本事实。这当然会让人想起她在《声之形》中对石田将也和西宫硝子间关系的描述——两人就像一对反比例函数,永远不会处于一个对等的位置,但当他们接近各自的极限时,两人又是相似的。山田在Critical Resemblance House游玩时想到了这些点子,便运用在了她的电影里,借助来自完全不同学科的概念来描绘人际关系已经成为她常见的手段。(译者:常见个鬼啊,这作者哪来这么多小道消息?这段原文翻得狗屁不通,我进行了一下二次创作,要不然读起来实在是一头雾水。)
然而,要把那些引人入胜的概念融入一部真正的电影中,制作团队必须另辟蹊径。山田首先与负责配乐的牛尾宪辅进行了沟通,决定了每个场景的叙事节奏,并据此画了分镜。配乐为场景量身打造,刻意模糊了合成音与真实音效间的界限,因为许多曲子都是对环境的忠实记录。牛尾去了现实中的学校录取素材:“我们咚咚地敲打着桌椅,擦窗户,推拉教室门,敲储物柜,用琴弓刮着一个烧杯。我们就用这些声音来作曲。”这些独特的演出手法在电影里也显而易见:电影开篇便是一个5分钟长的场景,几乎没有对话,镜头聚焦于主角的行走上。一开始的不和谐——霙每分钟60下的脚步声和希美的每分钟110下的脚步声——为她们不对等的关系奠定了基调,与此同时,剧情开始向前推进。等到她们四目相对时,一个类似的场景再次出现,霙每分钟100步,而希美已经稍微放慢了她的节奏,在99和101之间波动——依然是两个互质数,再次将她俩连接。两人步调一致的时间只有仅仅四秒,这就证明了两人要做到真正的同步是多么困难。(脱离视频来评论这个片段也太困难了!)正是这种刻意而为的“过度演出”才让《利兹与青鸟》如此特别。
尽管对动画这一形式的颠覆是最引人注目的,但在整部电影中,更小规模的实验也在不断涌现。只要看看印花的用法就知道了;它不但用于作画(译者:相关视频);

而且配乐中的多首曲目都是用颜料和折纸来创作的——这是一种非常自由奔放的创作方式:青鸟、女孩、蓝天、高翔于天际……

甚至是西屋太志干净清雅的人设也不同于其他动画,所以毫不奇怪,自打这部电影上映后,《青鸟》成了许多动画师的谈资。核心主创享受在全新领域开疆拓土的感觉,但是什么促使这部电影如此激进、具有革命性?原因很简单:山田尚子喜欢这样的动画——叙事规律被打破,不再是小说,而是散文。从各种方面来说,《青鸟》都是《声之形》的精神续作。这是一个复杂的故事,山田纠结于如何提炼出其本质;这也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没有大风大浪,一切都在清风明月下悄然发生。电影在平和中迎来尾声,而不像前作TV有一个更大的结局。在一次关于她的第一部剧场版的采访中,当时还很青涩的山田说,她一开始想在《K-ON!》剧场版里让唯捏着线头穿几个小时的针。我们都觉得这是一个玩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渐渐发现,山田可能真的是想创作这种电影。
山田想要创作的动画与业内其他公司所制作的完全不同,但这种打破常规的尝试并不是没有缺点的。《青鸟》的脚本有亮点,但在这么一部脚步声比对话更加优雅动人的作品里,吉田玲子过于标准的发挥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剧中剧倒没这个问题,因为这种明确的对白方式适合孩子们讲童话故事,但在《青鸟》的大部分时间里,你感觉似乎可以砍掉大量的对话,从而让电影的观感上升半个层次。毋庸置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吉田玲子一直是山田尚子最棒的盟友之一,但最近她的发展似乎落后于山田,尤其是当你看到监督、音乐、人设、作监之间难以置信的默契感时。这些“成长中的烦恼”是瑕不掩瑜的,但它们也表明,这部已经令人着迷的作品还有一些改进空间。

早在2014年,《玉子爱情故事》就向我们展示了山田尚子的艺术魅力,同时为她赢得了文化厅新人奖。四年后,她不再只是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监督,成为了京都动画的领军者之一,同时也是当前动画业界的关键人物。在衍生剧场版的伪装下,《利兹与青鸟》悄悄地挑战了动画的制作方式和叙事风格。观看《青鸟》的体验独一无二,我毫不后悔沉浸于其中。
评论
Xogine:这部电影真是天赐的礼物。我们观众都配得上它吗?
Sarsak:我只是在想,如果没看过两季吹吹,会不会让路人的观感没那么好?
kViN(作者):虽然吹吹二期讲了霙和希美的故事,但《青鸟》足够独立,你不必去补前作。另外,吹吹TV版的主角到了电影里几乎都是配角级别的。如果你对第二季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看一看,也许你会对优子(译者:原文 ribbon,缎带,我觉得应该指优子)和夏纪的争吵有更多了解;但如果你不感兴趣,那也无所谓。
编者按:好想在电影院看啊。话说作者所说的“对动画形式的颠覆”,我有点搞不懂,感觉有点夸张?不过山田的手法确实很有新意,别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