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If Men Could Menstruate
“导读女性主义理论:从现代性到后现代”选文36;屋顶授权转载。 在印度生活让我明白,世界上的一小撮白人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欺骗我们,让我们以为白色的皮肤使人高人一等,尽管它唯一的用处是让他们更容易受到紫外线和皱纹的影响。
阅读弗洛伊德的文章使我对“阴茎羡妒”同样持怀疑态度。生育的力量使 “子宫羡妒”更符合逻辑,而像阴茎这样的外部和无保护的器官使男人的确非常脆弱。
但最近听一位女士描述她的月经突然到来(当她在公演舞台上激烈争论时,她的衣服上出现了一块红色的污渍),仍然让我感到尴尬不已。直到她解释说,当最后被低声告知这一明显的事件时,她对全部是男性的观众说:“你们应该为有一个来月经的女人在你们的舞台上感到_骄傲_。这可能是多年来在这个群体上发生的第一件真实的事!”
哄堂大笑。如释重负。她把消极因素变成了积极因素。不知为什么,她的故事融合了印度和弗洛伊德,让我终于明白了积极思考的力量。无论一个“高等[superior]”群体拥有什么,都会被用来证明其优越性,而无论一个“劣等[inferior]”群体拥有什么,都会被用来证明其困境。黑人男子得到低收入的工作,是因为他们被认为比白人男子“更强壮”,而所有妇女都沦为获得低收入工作,因为她们被认为“更柔弱”。正如小男孩在被问及是否想成为像他母亲一样的律师时所说的那样。“哦不,那是女人的工作。”逻辑与压迫毫无关系。
那么,如果突然间神奇地,男人可以来月经,而女人不能,会发生什么呢?
显然,月经会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值得夸耀的、男性化的事件:
男人们会吹嘘月经有多久、量有多少。
年轻的男孩会认为这是令人羡慕的男子汉的开始。礼物、宗教仪式、家庭聚餐和单身派对都会纪念这一天。
为了防止有权势的人每月失去工作,国会将资助一个国家痛经研究所。医生们很少研究心脏病发作,因为男性在荷尔蒙作用下受到保护,但对痛经的研究却很深入。
卫生用品将由联邦政府资助并免费提供。当然,一些男人仍会为诸如保罗·纽曼(Paul Newman,美国好莱坞影星)卫生棉条、穆罕默德·阿里(Muhammad Ali,拳王阿里)的“倚绳战术”护垫(译注:Rope-a-Dope,指拳击比赛中靠在围栏上短暂休息以伺机反攻,是拳王阿里的著名战术)、约翰·韦恩(译注:John Wayne,美国著名演员,以硬汉形象而闻名)加长卫生巾和乔·纳马斯(译注:Joe Namath,美国传奇橄榄球运动员)乔克(译注:男子名,含有运动体育偏好之意)护垫等商业品牌的声望买单——“为了那些轻松的单身汉日子”。
统计调查显示,男性在月经期间的体育成绩更好,赢得的奥运奖牌更多。
将军、右翼政客和宗教原教旨主义者会以月经(“男人的淤血”,“men-struation”)为证,认为只有男人才能在战斗中为上帝和国家服务(“你必须以血换血”),才能担任高级政治职务(“如果没有火星支配的月经周期,女人能适当地变得凶猛吗?”),才能成为牧师、部长、上帝本人(“他为我们的罪过献出了这血”),或拉比(“没有每月一次的杂质清除,女人是不洁的”)(译注:rabbi,犹太教祭司)。
然而,男性自由主义者或激进分子会坚持认为,女性是平等的,只是不同而已;任何女性都可以加入他们的行列,只要她愿意承认月经权利的首要地位(“其他一切都是一个个别问题”),或者每个月重伤自己(“你必须为革命献血”)。
街头混混们会发明俚语(“他是个三板垫(三包卫生巾)的人”),并在街角击掌来交流,如:“兄弟,你看起来_不错_!”
“没错,兄弟,我正来着呢!”
电视节目会公开讨论这个问题。(《欢乐时光》:Richie和Potsie试图说服Fonzie,他仍然是 “Fonz”,尽管他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来月经。《希尔街的布鲁斯》:整个辖区的人都陷入了同样的月经周期)。(译注:Happy Days,美国情景喜剧;Hill Street Blues,描述美国警员的电视剧。)
报纸也会如此(公开讨论、并不避讳)。(夏季鲨鱼恐惧症威胁着经期的男人,法官在赦免强奸犯时也会援引[罪犯当时的]月经)。电影也会如此。(纽曼和雷德福出演《血色兄弟》!)。(译注:Paul Newman和Robert Redford,一对具有传奇色彩的银屏搭档)
男人会说服女人,在“每个月的那个时候”,性爱会_更加_愉悦。女同性恋者会被说成是害怕血,因此也害怕生命本身,尽管她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好的来月经的男人。
医学院会限制女性入学(“她们可能会因为看到血晕倒”)。
当然,知识分子会提供最符合道德和逻辑的论点。如果没有测量月亮和行星周期的生物天赋,女人怎么能掌握任何需要时间感、空间感、数学,或测量任何东西的能力的学科?在哲学和宗教方面,女性如何弥补与宇宙节奏的脱节?或者如何弥补她们每个月缺乏象征性的死亡和复活?
更年期将被作为一件积极的事来庆祝,象征着男人已经积累了足够多年的周期性智慧,不再需要更多了。
各领域的自由派男性都会努力表现得和善。自由主义者会解释说,“这些人”没有衡量生命的天赋,这一事实即是足够的惩罚。
那么女性会被训练成怎样的反应呢?我们可以想象,右翼女性会以一种坚定和微笑的受虐心理同意所有这些论点。(“ERA将迫使家庭主妇每个月自残”(译注:Equal Rights Amendment,平等权利修正案;美国历史上反ERA右翼联盟宣传称,ERA将强迫把女人扔到战场):菲利斯·施拉夫利(Phyllis Schlafly,右派保守主义代表)。“你丈夫的血和耶稣的血一样神圣,而且还很性感!”:马拉贝尔·摩根(Marabel Morgan,反女性运动著名人物))。改革者和社交女王会根据周围男人的经期来调整她们的生活。女性主义者会没完没了地解释,男人也需要从火星侵略性的错误观念中解放出来,就像女人需要摆脱“月经羡妒”的束缚。激进的女性主义者会补充说,对非月经者的压迫是所有其他压迫的模式。(“吸血鬼是我们第一个自由战士!”)文化女性主义者会在文学和艺术中推崇女性不流血的形象。社会主义女性主义者坚持认为,一旦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被推翻,女性也会有月经。(“如果露西亚的女性还没有来月经,”她们会解释说,“那只是因为真正的社会主义不可能存在于资本主义的包围之中。”)
简而言之,我们会发现,正如我们应该已经猜到的那样,所谓的逻辑其实在逻辑学家的眼中。(例如,这里有一个想法提供给那些所谓的逻辑学家和理论家:如果女性在经期开始时,由于雌激素处于最低水平而被认为不太理性、更情绪化,那么在那几天里,女性的行为最像男性整个月的行为举止,这不是很合乎逻辑吗?我把进一步的即兴发挥留给你)。
事实是,如果男人可以来月经,那么对(译注:现存的父权制)权力的辩护/正当化仍然会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我们让他们这样做的话。
(19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