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Why Women Need the Goddess
“导读女性主义理论：从现代性到后现代”选文33；首发网哲，屋顶授权转载。 摘录自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扩展会议《伟大女神的重现》（The Great Goddess Re-Emerging）主旨演讲，1978年春季。这篇文章以略有不同的形式出现在1978年春季的《Heresies》中。经Carol P. Christ允许转载。尾注重新编号。
……当代灵性中女神象征的来源是女神崇拜的传统和现代女性的经验。古代地中海、前基督教欧洲、美洲原住民、中部美洲、印度教、非洲和其他传统是女神象征的丰富来源。但这些传统是通过现代女性的经验过滤的。女神的传统中，例如对神的从属地位被忽略了。古老的传统被有选择地、折衷地开发利用，但却不被认为对现代意识具备权威性。在过去的几年里，女神的象征自发地出现在全国各地许多女性的梦想、幻想和思想中。克里斯汀·格里姆斯塔德（Kirsten Grimstad）和苏珊·雷尼（Susan Rennie）报告说，她们惊讶地发现，1974年夏天，全国各地的女性主义者对包括女神在内的灵性产生了广泛兴趣。1《女性心灵（Woman Spirit）》杂志在1974年出版了第一期，其撰稿人来自美国各地，它表达了女性灵性运动的草根性。1976年，一本专门讨论女神的杂志《独一无二的女士（Lady Unique）》诞生了。1975年，第一届女性灵性会议在波士顿举行，有1800名女性参加。1978年，圣克鲁兹大学的一门关于女神的课程吸引了500多人参加。这篇文章的来源包括《女性心灵》、《独一无二的女士》和其他报道里现代女性的经验中女神的表现，以及在我与那些一直在思考女神和女性灵性的女性之对话中所表达的。
女神象征的最简单、最基本的含义是承认女性力量作为一种仁慈的、独立力量的正当性。一个女人呼应安投扎克·香盖（Ntosake Shange）的戏剧性声明，“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上帝，我强烈地爱着她”，是在说“女性力量是强大的和创造性的”。她是在说，神圣原则、拯救和支持的力量就在她自己身上，她将不再把男人或男性人物当作救世主。通过思考古代和现代的女神形象，可以直观地感受到女性力量的强大和独立。女神象征的这一含义简单明了，但对许多人来说却难以理解。它与在西方宗教和文化中占主导地位的女性依赖男性的范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神象征对女性的第二个重要意义是对女性身体及其中所表达的生命周期的肯定。由于女性作为月经来潮者、生育者和传统上照顾老者幼者的独特地位，女性与身体、自然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是显而易见的。女性之所以被诋毁，因为她们似乎比创造文化的男性更肉欲的、更肉体的、更无教养[earthy]。2西方思想中厌恶女性的反身体传统在夏娃的神话中得到了体现：夏娃在传统上被视为性诱惑者，是女性肉欲本质的缩影。这一传统在《女巫之槌（Malleus Maleficarum）》中达到了顶点，书中写道：“所有的巫术都来自于肉欲，而肉欲在女人身上是永不满足的。”3圣母玛利亚(The Virgin Mary)，基督教中积极的女性形象，与基督教对女性身体及其力量的诋毁并不矛盾。圣母玛利亚之所以受人尊敬，是因为她永远保持着童贞，超越了大多数女性的肉欲的性特质。
对女性身体的诋毁表现在围绕女性月经、分娩和更年期的文化和宗教禁忌上。虽然月经禁忌可能源于对女性身体令人畏惧的力量的认识4，但它们退化为一种简单的感知，即女性的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在古希伯来和前现代基督教社区，月经期女性被禁止进入圣所。虽然只有正统犹太教徒仍然对月经女性实施宗教禁忌，但在我们的文化中，很少有女性在成长过程中肯定她们的月经与神圣的力量有关。大多数女性认识的月经是一种诅咒，并在成长过程中相信月经的血腥事实最好被隐藏起来。女性主义者挑战这种对女性身体的态度。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的艺术作品《月经浴室》打破了这些月经禁忌。在一间无菌的白色浴室里，她在一个敞开的架子上展示了一盒盒丹碧丝和高洁丝，废纸篓里塞满了带血的卫生棉条和卫生巾。5许多观看这个作品的女性对自己“肮脏的秘密”被公之于众感到如释重负……
……女神象征对女性的第三个重要含义是在以女神为中心的仪式中对意志[will]的积极评价，特别是在女性灵修和女性巫术圈子里以女神为中心的仪式魔法和施咒方面。仪式魔法和咒语背后的基本概念是能量即为力量。在这里，女神是力量和能量的中心或焦点；她是自然界和人类世界中，众生之间流动的能量的化身。在女神的圆环里，能量是通过吟唱或舞蹈来提高的。根据斯塔霍克（Starhawk）的说法，“女巫们认为精神能量具有形式和实质，可以被那些意识受过训练的人所感知和引导。圆环内产生的力量被构建成一个圆锥体，并在其顶峰时被释放给女神，为女巫集会的成员重新注入能量，或做一个特定的工作，比如治疗”6。在仪式魔法中，提升的能量是由意志力引导的。在女神的圆环里庆祝的女性相信她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实现自己的意志。
对意志的强调于女性而言很重要，因为传统上女性被教导要贬低自己的意志、去相信她们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意志，甚至要怀疑主张／行使意志一事是邪恶的。我只引用费斯·怀尔丁 (Faith Wilding)的诗《等待》中的一小段，它概括了女性的感觉，即她们的生活不是由自己的意志决定的，而是等待别人采取主动。
等待我的乳房发育
等待穿上胸罩
等待月经来潮
……
等待生命的开始。等待——
等待成为某人
……
等待结婚
等待我的婚礼
等待我的新婚之夜
……
等待一天的结束
等待睡眠。等待……7
……我在这里要讨论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方面，就是女神对于重估女人的联结和传承的意义。正如弗吉尼亚 · 伍尔夫(Virginia Woolf)所说过的，“克洛伊喜欢奥利维亚”，这种描述一个女人与另一个女人关系的说法，在小说中是很少出现的。男人写故事几乎只写了女人与男人的关系8。在女性运动中产生的女性所创造的新文学和文化中，开始出现对女性之间的联结的赞美，作为母亲和女儿，作为同僚和同事，作为姐妹、朋友和恋人……
……女神的象征对这些女性意义重大，这些女性正努力摆脱由父权制宗教所产生的——贬低女性力量、诋毁女性身体、蔑视女性意志、否认女性纽带和传承的——“强力、普遍和长久的情绪和动机”。当女性努力创造一种新的文化，在这种文化中，女性的力量、身体、意志和联结得到赞美，女神作为女性新发现的美丽、力量和权力的象征重新出现似乎是很自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