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China’s Warm Emotional Theater，作者 FAR。
本文经原作者授权翻译转载。
ちな (China) 是我们作画社群已经十分了解的一位画师, 毕竟他打破了多项记录: 最年轻的原画师, 最年轻的单人原画, 和最年轻的演出! 他钟爱小动作演技, 并时常参与高基准的 TV 动画制作, 这使他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知名画师. 然而, 鲜有人提及ちな担任演出时的卓越才能——他具有清晰且充满创造力的眼光. 撰写这篇文章的目的, 是以更加分析性的观点看待这位大阪导演的最新作品, 考察他如何处理本集的叙事. 我们会谈及他的比喻手法和他的风格选择, 但并不过多着墨于其闪闪发光的履历来吸引眼球.
「ちな」的罗马音恰好是「china」. 1996 年大阪出身, 中学就参加了原画工作.
译文中的「导演」指「单集导演」, 即本集的「演出」ちな. 区别于动画「监督」山本裕介.
显然本文会剧透一些情节; 但我保证, 涉及到的部分并非动画高潮.
我将分析本集的演出手法, 同时也会参考ちな自己在 pixiv FANBOX 所写的描述和解释. 很可惜下文并不会谈到今冈律之出色的作画监督工作, 尽管本集中许多场景所达到的情感深度毫无疑问有赖于他的本领——正是他发扬了每位原画师的长处, 并且赋予角色更加立体的形象. 但或许关于今冈的工作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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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第一个镜头机位非常靠近地面, 画面中一些龙套角色正在踢足球. 他们很快便跑出了观众的视野, 为的就是给背景中的主角们腾出空间. 我们很难不注意到这一段与《埃罗芒阿老师》第十一话中的某个镜头 (6:05 左右) 颇为相似: 一群孩子在公园里传球, 镜头则被防护网紧紧地约束住 (tightly framed). 那个片段也是ちな画的, 不过当时他还只是担任原画和 layout.
如同《埃罗芒阿老师》中的例子, 这个镜头看似仅仅起纯粹的过渡作用, 充其量只是以停顿调节了叙事节奏; 但它其实表现了演出的真实意图: ちな仿佛在提醒我们, 即使动画有时会采用某些手段把真实世界转换为二维舞台, 在假想的摄影机镜头与我们的主角之间其实原本就存在着一个虚构的生活环境和社会架构. 他们自行地发展和变化, 这些场所与人物在故事开始之前便已然存在.
从第一季开始, 不论城区还是山岳, 制作组都通过大量的考证使动画尽可能贴近现实. 这样尤其方便了粉丝们去作品中最具标志性的场所进行 “圣地巡礼". ちな决定利用这一点, 通过 “布景写实主义" (scenic realism), 用前所未有的方式拍摄饭能市, 以诠释主人公的情绪困境.
再次将目光投向动画本身, 很快我们可以看到第一个纯卡通风格的片段: 画面中, 美绪 (Mio), 百合 (Yuri) 和香澄 (Kasumi) 正在讨论她们想在池袋旅行中做什么事情, 而一旁山形小气泡中冒出来的日向则在边上频频插嘴. 这种手法避免了无趣的正反打镜头, 简单却有效地隐喻了角色现状: 这位黑发姑娘在日常交际中如鱼得水, 凭借的是她高昂的热情, 而非真正的社交技能.
日向的人物形象到目前为止都是机智而老练的, 但这只是因为有个内向羞涩, 遇事常常惊慌失措的小葵一直跟在她身边. 小葵的脑补特别有趣, 我们将在之后看到她和日向的妄想在风格上有哪些不同.
这一整段, 无论搞笑镜头还是脑内想象, 都采用了无影作画 (即字面意义上没有阴影): 通过移除阴影, 突出刻画人物的细微表情. 凭借这种方法, 无需特别的画面形变或者视觉隐喻, 只消扎实的关键张本身纯粹而又压倒性的力量, 就能够表现小葵的倔强和日向的震惊, 为场景增添一抹严肃与节制. 导演没有依照这部动画以往的风格又安排一个 happy ending, 而是着重于深入刻画两位少女情感表现的潜在原因, 为观众从不同视角呈现二者的友谊与摩擦.
“无影" 囊括了多种风格与应用方法, 包括 “全影". 全影镜头让整个画面都覆盖在阴影之中, 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傍晚时分, 太阳尚未落下, 月亮已然升起. 这个过渡镜头暗示两人的友谊又将出现新的裂痕: 紧接着的画面其实是第一季首话末尾的一处镜头. 在那一话中, 日向一放学就马上拉着小葵回家, 展示自己父亲收藏的登山装备. 然而在本集, 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 两人不再有肢体接触, 甚至没有一个占主导性地位的角色. 她们对视了片刻, 接着小葵就同日向道别并立刻扭头跑回家去.
导演用了多个镜头通过角色进行构图, 使人物仅占画面右侧的三分之一, 以凸显她们之间的距离感. 值得一提的是, 此处的光线和《利兹与青鸟》中描绘铠冢霙情感爆发时所用的类似, 而这样的情感爆发之后还会再度让日向动弹不得. ちな本人也表示, 虽然他是在本集开始制作后才看了这部电影, 但作为山田尚子的忠实粉丝,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模仿了山田的美学. 两部作品的重要相似点尤其体现在使用了合适的场景构图以区分日向与小葵的不同视角.
在日向醒来之前, 动画又插入了一个短暂的过渡镜头, 它同样预示着剧情转向: 晨曦悄然落在池袋纪念品上——那是日向想送给小葵的一个以猫头鹰雕像池袋藏为原型的小物件. 就像当地的忠犬八公雕塑以及摩艾 (Moai) 雕塑一样, 这尊 “长着羽毛" 的雕塑也是涩谷出门碰面的热门地点.
在第二天日向醒来的场景中, 我们可以注意到室内构图也别具匠心: ちな通过巧妙的机位并辅以传统手段, 拍摄出错综复杂的几何关系, 使日向脸边的窗户成了构图的中心. 事实上, 唤醒少女的不是闹钟亦非父母, 而单纯是早已高挂天空的太阳——这一点由三分构图法清晰地强调了出来. 这个太阳与迄今为止出现于这部动画中的太阳在风格上大有不同: 它平平无奇, 而又耀眼非凡, 这是潜入那些在周末无所事事之人家里的晴朗阳光.
这是观众首次看到睡眼惺忪, 头发散乱的日向, 这个细节丰富了此刻平常的画面. 拿铁热气腾腾, 升起烟雾, 与透过屋内的朦胧光线完美结合. 一种独特的取景方式就从这里开始出现: 通过物体或建筑的设置, 营造像牢笼一样的紧闭空间, 将人物禁锢并孤立到画面的一小部分中.
此外, 这个黑发女孩的表情与阿澄佳奈的配音也相得益彰: 当日向温婉安静地说话时, 我们看不见她的嘴; 只有在她插话后嘴巴才显露出来. 她思考时轻轻伸出舌尖, 最后又怯生生地把嘴藏在杯子后面.
她的内心活动通过对话气泡展现, 比小葵的想象更加富有 3D 感. 用不同表现风格呈现二者想象的点子来自监督山本裕介, ちな本人也说山本亲自修改了这段分镜.
日向迫不及待地想从心夏那里得到回复, 她用脚笃笃地敲打地面. 这是典型的山田尚子式情感表现手法, 而ちな则对其进行了更直接的重新演绎. 但别忘了, 在他的象征手法中, 是手, 而不是脚, 提供了丰富且浓缩的信息, 展现出人物希望别人看到或实实在在感受到的, 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状态. 在大部分户外镜头中, 日向的双手都背在身后, 居于观众视线之外, 这难道是只是巧合吗?
山田: “眼睛可能是心灵的窗户", 但我认为腿也是这样. 通常, 我们把腿藏在桌子下面, 否则它们会暴露我们的真实情感.
ちな的手语：imgur.com/a/3RmvdJz。
正如之前所料, 我们可以再次看到将日向禁锢起来的场景, 或者说镜头将她安置在画面边缘的三分之一处——在此我无疑要引用 kViN 的话, 这 “几乎暗示着应该有人在她身旁". 吊带裤外套隐隐约约好似一件保护内心的盔甲, 同时这当然也是特别适合户外玩耍的耐脏衣服, 因而也突出了日向个性中最孩子气的一面.
枫叶轻轻地飘落在水面上. 这卡原画是由山本健负责的, 从分镜阶段开始就被指定为数码作画 (digital painting). 动画要让观众完全体会到优美的色彩与随风优雅舞动的枫叶, 以令人信服的方式将日向的注意力从富有魅力的秋景转移到河对岸那群一起玩乐的年轻人身上.
到目前为止, 忧郁的场景已经有点多了, 是时候暂时改变一下气氛了, 这也是为了不让普通观众对模糊间接的叙事结构过于厌倦. 接下来引入小枫和优香的一卡由表记为「ニーヌ・マッケンジー」的神秘原画师负责, 它让我们意识到动画乃是独立于任何真实物理空间的舞台. 通过超广角透视, 这种想法被巧妙地引入动画中, 而ちな也在此体会到实拍元素与卡通化风格的结合.
ニーヌ・マッケンジー: 五十岚海的马甲. 这位原画在《SSSS.古立特》第 9 集中出力很多, 也有参与《Fate/Apocrypha》第 22 集.
这些结合起来的元素很不同寻常, 尤其是当它们被用来调节气氛变化的时候. 其实我们在第三季第二集 (ちな单人原画回) 已经看到了这种手法: 登山鞋店主的比喻 (把鞋比做车), 以及小葵与她鞋子命中注定般的相遇. 如果我们多研究一些ちな的原画经历, 就会发现他常常在作品中插入残影 (smears) 动画与有趣的变形 (deformations), 只为了调节场景的整体气氛.
店主的比喻: www.sakugabooru.com/post/show/52065
小葵与鞋子的相遇: www.sakugabooru.com/post/show/52064
残影动画 (见文末注释): www.sakugabooru.com/post/show/45331
有趣的变形 (可能也是指残影动画): www.sakugabooru.com/post/show/20627
那么问题来了, 把ちな称为动画的 “写实主义者" 是否合适呢? 也许现在要给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还太为时尚早, 但我相当确信, 他首先是一名有志于创作生动活泼且高质量演出的导演, 只是有时候会与 “纯粹" 的写实主义——冲浦启之的真实系或者是最经典的写实主义文学——产生交集. 写实主义的叙事模式缺乏了ちな和他偶像山田尚子同样具有的, 对人物发自内心的共情能力, 因此我们不应该称ちな为 “真正" 的写实主义者. 另一方面, ちな对插画师めばち典型的 Q 版卡通风格的使用也相当节制, 尽管他十分喜欢めばち (twitter.com/mebachi).
单词「realism」现行的标准翻译是「现实主义」. 在译文中,「写实主义」「真实系」均指 realism.
相较于大家更熟悉的地标建筑, 动画对小葵去池袋游玩之处的呈现更侧重于 “当地居民", 这是有充分理由的: 我们谈论的仍然是一个女孩子们的娱乐场所, 她们和朋友们在这里一边游玩一边炫耀好看的衣服, 度过快乐的下午. 一个地区的气质最好的体现方式是描绘那里各个阶层具有代表性的人物, 而不是通过大量的背景图片. 最靠近镜头的几位女生, 其衣着和姿态无不流露着愉悦, 散发着青春活力. 若是置于其他动画中, 她们也许不会被当成龙套, 因为其样貌独特, 好看得不像路人.
镜头转回到留在饭能的三位女孩. 尽管房间里仍然有明显的阴影区域——这是一般在日向出现时的画面特征——但照射在小枫房间里的光线显然比早上的更加温暖和煦. 小枫学姐的手轻柔地交织在一起, 仿佛在传达一种安全感与平和感; 而优香则因为尴尬, 把双手藏于两腿之间. 这种对年长角色近乎母性的人物描绘, 在不经意间让日向开始思考不止她一个人将会面对的主题: 她的未来.
正是在这一时刻, 日向意识到, 将来她毕业后也必须像学姐一样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 此前, 她常常和小枫一起担任小葵的登山导师, 与朋友们共度几乎所有的悠哉日常. 但是这样的日子终有一天可能结束; 或者说, 注定会结束. 不论是否愿意, 她们的脑海中只能留有对那个文静腼腆, 会被到处拉着跑的灰发小女孩的一点模糊印象. 小葵也得做出自己的选择, 她最亲密的朋友将只会是无数个需要权衡的因素之一. 但回过头来说, 除了现实的残酷以外, 我们还是可以在“优香－小枫”和“日向－小葵”这两组朋友之间心理活动的对比里找到一些甜蜜. 简直就像这个身着背带裤的吃醋少女能于一瞬间预感到, 在共同经历所有的磨难之后, 这些“奇怪的组合”终将结下不解之缘.
再次切换视角. 依靠动画层 (animation layer) 的背景动画, 归途电车窗外的景物尽可能还原了现实中行进车辆的视野. 除了这些转瞬即逝的移动画面, 我们还可以通过一个完整的景框欣赏东京. 东京作为富士山的前景, 后者被强光所覆盖. 当香澄与小葵对话时, 同样的光也将打在香澄身上. 这种摄影上的同质性强化了该场景想传达的信息: 得益于爬山的经历, 小葵已经克服了对同龄人的恐惧.
正是因为挑战登山, 小葵变得更加独立, 愈发有能力投入自己的情感纠葛中而后处理它们. 她也许并没有更加自信, 但确确实实学会了敞开心扉, 以抓住生活中的机遇. 当香澄决定和她握手时, 光照也达到了顶点, 标志她们友谊的开始. 为了加强场景中流露的亲密感, 摄影机机位多次设置在假想的乘客高度, 以更客观的视角观察她们.
日向决定去车站接小葵, 但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的不安和恐惧, 除了通过双手背在身后的惯用肢体语言在视觉上得到表征, 还体现在画面合成阶段背景的强烈模糊. 两个女子初中生从日向身边走过, 她们的背影让人想起日向和小葵这对朋友.
我们有恰好足够的时间观察到这个细节, 直到这两位路人被小葵的包挡住, 此时日向还没注意到小葵的朋友们. 日向发现小葵买了自己一直没勇气送出的同款纪念品, 变得更加沮丧. 随后小葵一行人离开了车站, 独留一个短暂的画面——日向吃惊地站在原地. 最后动画用了和这一段第一卡对称的构图结束了这系列镜头, 保持了连续性并且明确了角色间的距离.
距离那些苦乐参半的时刻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现在已经入夜. 手机屏幕发出白色而刺眼的光线, 像极了炫目的晨光. 两者效果相仿, 然而夜晚的黑暗似乎更显得日向伤心. 一缕月光洒在猫头鹰纪念品上, 让它看似一个被诅咒的古遗物.
我们通过人物的镜像进入浴室——自从制作《长骑美眉》以来, ちな就喜欢用这种方法引入新的地点. 日向试图总结自己的一天, 分析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头的情感. 她找到了答案, 却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包括屏幕前的我们. 备受折磨的日向潜入水中释放她的悲痛, 只有按节奏上浮的气泡能为之作证.
在本集放送后不久, ちな决定享受一个他应得的假期, 在个人作品中完全自由地尝试新技术. ちな的未来将会如何依然是个谜, 就如同我们不知道他的导演兴趣是会开辟新的道路还是将巩固其分镜中本来就十分显眼的比喻手法.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 ちな个性鲜明, 能够在动画中贯穿协调优美的构思, 善于灵性地修改每一个可以深挖的地方以丰富各个场景的叙事, 同时最大限度发挥其他制作人员的能力.
外部链接
ちな的 pixivFANBOX. https://kagaai.fanbox.cc/
ちな的履历
符腾堡公爵W. (2018, Oct 6). [动画人巡礼②ちなChina] 16 岁从业的超级天才原画师!. bilibili. 网页链接。
动画学术趴. (2018, Oct 13). 16 岁入行, 19 岁作监, 22 岁演出, 你的人生理想他都实现了. bilibili. 网页链接。
ちな“钟爱小动作演技”。
ちな的手语. https://imgur.com/a/3RmvdJz。
lll (动画魂). (2018, Sep 18). 小动作蕴含丰富演技, 22 岁原画师分享业界经验. bilibili. 网页链接。
作画监督：今冈律之。
HB (动画魂). (2018, May 8). 站着说话不腰疼, 看可爱少女爬山——《向山进发》的作画奥秘. bilibili. 网页链接。
从第一季开始, 不论城区还是山岳, 制作组都通过大量的考证使得动画尽可能贴近现实.
izumi (动画魂). (2018, Jul 21). 硬核登山剧不真爬山怎么能拍美少女的写真. bilibili. 网页链接。
HB (动画魂). (2018, Oct 30).《向山进发》监督: 努力实践很重要, 交流学习不可丢. bilibili. 网页链接。
如何把照片加工成动画背景。
『ヤマノススメ』背景メイキング. http://mukuo.jp/mukuostudio/making1.html。
『ヤマノススメ』背景メイキング その２. http://mukuo.jp/mukuostudio/making2-1.html。
圣地巡礼
夜空の花火. (2018, May 4). 还原原作画面!《向山进发》圣地巡礼!. bilibili. 网页链接。
MICHAEL. (2018, Jun 8). Pilgrimage to Hanno for Yama no Susume [Blogpost]. like a fish in water. https://likeafishinwater.com/2018/06/08/pilgrimage-to-hanno-for-yama-no-susume/。
引用 kViN 的话的出处。
kViN. (2018, Oct 11). YAMA NO SUSUME SEASON 3 – PRODUCTION NOTES 7-13 [Blogpost]. SAKUGABLOG. https://blog.sakugabooru.com/2018/10/11/yama-no-susume-season-3-production-notes-7-13/。
“无影" 囊括了多种风格与应用方法, 包括 “全影".
kViN. (2020, Jun 26).《辉夜大小姐: 恋爱即战争》第一季 1~5 集制作笔记 (屋顶现视研, 发布译文). bilibili. 网页链接。
山田: “眼睛可能是心灵的窗户", 但我认为腿也是这样.
kViN. (2020, Feb 3). 山田尚子: 用心创造影像 (下集) (我大笑三声哈哈哈, 发布译文). bilibili. 网页链接。
残影 (smears): 这个词好像没有非常统一的翻译, 参考了马小褂的翻译.
马小褂. (2015, Mar 24). 简易动画史入门——美国动画流派介绍. 知乎. https://zhuanlan.zhihu.com/p/19981568。
动画学术趴. (2017, May 17). 这种疯狂的动画风格, 就是要有意识地画走形. 知乎. https://zhuanlan.zhihu.com/p/26927643。
Harrington, C. (2018, Oct 17). Animation Techniques: The Smear. IdeaRocket. https://ideaRocketanimation.com/8857-animation-techniques-sm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