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集:用最平凡的结局、以最好的方式去回答观众
原文:Sound! Euphonium 2 – Episode 12。
分镜:山田尚子、三好一郎;演出:三好一郎、山田尚子;作画监督:明见裕子、丸子达就;乐器作监:高桥博行;原画:浅见英裕、泽田早绘、奥野葵、黑田千温、冈村公平、白川亮介、栗木亚美、藤田纱英子、松本葵、吉村知子、高桥真梨子、濑崎利惠、丸子达就。
本集不走寻常路,让人感觉更像一组精彩片段的集合,而非一个串联起来的故事。这样虽说不上有什么不好,但考虑到观众此前对故事高潮部分演奏会的种种期待,这一集给出的答复颇为有趣。取而代之的是此前一系列剧情线的最佳结局:几个人的决意单独来看并不重大,但作为这些故事的结局却十分闪亮;得到认可时明日香流露的幸福感、姐妹最后短暂的团聚与告白,这些小事件没有引出多么重大的结果,但对她们而言就是完美的答案。甚至连泷老师对丽奈那番荒谬告白的无动于衷,也解开了丽奈前一集的心结。我对这个再平常不过的结局不能更满意了。

但为了不让这篇文章显得只是在有感而发,我首先应该解开本集的分镜之谜。山田和木上都是社内一流的演出,让两人共同担任这一职位是件大事。第五集除石原立也负责的演奏会部分外,几乎由木上一人包办;这一次则是典型的A、B Part分工。原因显而易见——本集跳过全国大赛的演出,既是残忍的割舍,也是明智地找到了重心。让观众盯着看完乐队不间断的演出,的确有些强人所难;再逼人把完全相同的曲子《三日月之舞》听一遍,就未免太过了。但如果他们愿意为结尾的大赛创作一首原创曲,再放出整场演出,我倒会觉得很好。

但还是说回主题:分镜工作。如果你注意到了开头,可能会发现我已经给出一点暗示——我把两人按照出场顺序列出,而不像平常的Staff表那样论资排辈。山田尚子负责本集的A Part,再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嗜好。山田监督的小腿癖当然很容易看出来,但她的风格也会从许多小细节中透露:人物动作、久美子拿着罐子被烫到的反应、对单一光源的描绘,甚至她分镜稿上圆润的人物线条,也被带进了部分镜头。


山田尚子对细节的热爱,也会在这些不动声色的时刻升华人物塑造。久美子紧张时假装吞咽并捂嘴的动作已经出现过许多次(山田捂嘴),但这些动作即使被镜头捕捉,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当然,我很喜欢这些细节上的微妙处理,尤其是这场巴士戏。这里的镜头与第一集霙乘巴士的镜头直接呼应,而这一次镜头里的她充满自信与乐观,不再满怀遗憾。除了给二年级组的故事一个交代,我还觉得山田对藤田春香的这次呼应十分可爱。藤田深受山田风格影响,这一回仿佛是山田大师向年轻的学生点了点头。这次致敬虽然来自相似的剧情,但要记住,这种影响也是相互的。最近我和一群朋友重看了《美少女战士》,五十岚的监督处女作总让我想起几原邦彦的作品,而几原显然也借用了五十岚早期绘制的一个场景。创作者的传承总是如此迷人!(五十岚——几原——古川的风格,在《少女歌剧》中尤其突出。)

广告之后切换到木上负责分镜的B Part,对故事重点也有了新的理解。第一个描绘众人等待比赛结果的场景,就足以证明木上的强大。第一幕安排一双脚从前景经过,降低观众对前景元素的警觉,使接下来利用前景遮挡的转场更加有效。这样的细节在叙事上虽没有多大作用,但这种来自经验的处理着实增强了观感。


与之前交给木上的部分不同,这次的素材并没有多少情绪爆发的Cut——也许都留到了最后一幕,因为这个瞬间确实值得Staff们花大力气完成。如果非要我跳出感天动地的姐妹羁绊去看这段,我想说,这里的摄影很像第一季第五集中丽奈撩发的一幕;那一段当然也由木上负责。总的来说,我从这一集获得了与第二集相似的共鸣:素材虽然更杂乱,情感表达却肯定更强烈。两位演出大佬挤在同一集中,也意味着这也许并非两人近期最充分的发挥。即使对它提出很高的要求,我仍觉得这一集没有什么令人失望之处。


我觉得这次的动画没有太多需要分析的地方,因为在“京吹”无数神回之中,本集似乎没有格外突出的部分。丸子达就担任B Part的作画监督,从推特上也能看到,他绘制的纪念商品图与后半段的画面风格一致。不过,本集仍有不少小插曲值得一提,例如丽奈的自我挣扎。开头也是本集作画质量最高的一段,看起来像由明见裕子负责(无责任瞎猜环节)。我一直觉得她在插画方面颇有成就,这也算佐证了我的猜测。本次原画分成三个小组;前两组大多是京都动画最强的新人班,后一组则是相对经验丰富的老人。前两组可能分别负责上、下半部分的原画,而老人们负责修正和描原之类的工作——濑崎利惠和高桥真梨子这样的原画师反而很擅长原画修正,所以我仍觉得自己猜得很对。


第13集:早春的尾声
原文:Sound! Euphonium 2 – Episode 13。
分镜、演出:山田尚子、河浪荣作、石原立也;作画监督:西屋太志;乐器作监:高桥博行;原画:牟田亮平、太田稔、羽土真衣子、熊野诚也、北地美帆、佐藤达也。
在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下笔,确实有点难。原作之所以能续写这么多,的确是因为动画如此成功。武田绫乃多次发推表示欢迎这种改编方式,看到结局后也表示希望“京吹”系列继续下去。如果改编动画对原作者都有这样的影响,也许我不该再为京都动画的改编而不满。下面就借题发挥,说说这一集。
本话的送别会有很多细节可以去挖。丽奈通过香织的眼神肯定了自己小号独奏的位置,上回为了争夺首席的位置而演奏,而这次是传达真诚的饯别礼物:香织微笑地看完了演奏,手中仍没有忘记独奏的旋律。

优子默默收到了香织的领带,无论作为继任者还是支持者,都是她应得的;就连路人部员的友谊也各自给到了镜头,每个再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甚至连观众都被邀请参与进来,三年前他们第一次演奏了第一个pv里的曲目:恰如其分地命名为《Starting the Project》。

而这里如果有这么一个场景能单独拿出来,那么,很明显就必须是最后的告别。久美子与明日香的相遇,在整段里,你可以感到前者越来越多的不安与焦虑,无法接受三年生的毕业。现在的久美子已经不是15年我们第一次看到的久美子了,所以,即便这样告白是痛苦的,她还是决定积极主动地最后一次去找到明日香。就像她在上周和麻美子的一幕那样,久美子不会再放手留下这些为难的情况,再者,出于长久没有跟丽奈说清一系列事情带来的困扰,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告白以后,明日香答道,这段友情远远不会结束。看到第二季第一集久美子注视着的一串脚印,那么各位心里也有了上下文。知道了久美子凝视的雪地上脚印是谁的,也能理解她看到笔记本时的反应。虽插入了短暂的新镜头,但这样我们理论上明明见过一次的场景,这次却无比地发挥出两人之间的引力。

我觉得山田负责了本集前半部分,接下来是河浪荣作,最后一段则由石原立也负责——这也与石原曾负责第一集分镜有关。当然,这是一种非传统的工作分配,但在最终集的制作中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第六集的六人原画单元又轮到了大结局,只有引山佳代可能已经去忙《小林家的龙女仆》了。与此同时,我们看到了西屋太志担任作画监督的成果,这也是他在第二季第一次负责全话作监。完成《声之形》那样劳累的工作后,这次处理TV动画中的人物细节与情感,对他而言想必轻松不少。像我这样喜欢辨认作监风格的人,也会说西屋太志独特的人物轮廓在本集清晰可见。

还有就是不得不说,这次摄影团队令人印象特别深刻,本集就算在京吹这样平均的高水准下也算得上突出。像早上坐火车,还有超市门口的场景,印象深刻。让人越发感到动画及故事的一种真实感。

我还在试着梳理自己对整部动画的看法,但这并不容易。最初我觉得“京吹”第二季能为系列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单独拿出来却没有多少亮点;现在则是两季都很喜欢。这种差异似乎完全来自故事架构的定位——第一季一气呵成的结构,像是在轻小说基础上改编出的一个完整故事;第二季更分散、更具特色的结构,则是为讲述多条故事线而生。我想,对社团生活的兴趣也是推动力之一:吹奏部一直被视为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而原创部分会更注重内部的权力斗争与派系制衡。
不管怎样,我没有想得太多,因为脑子里只有这对上低音号之间那根美妙的红线。不变的是,“京吹”自始至终的优秀表现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TV动画呢~)。我仍然觉得,第一季最后几集骗过了近半观众,让他们回过头相信整部作品从头至尾都积蓄着如此强大的惯性与力量;但或许这也是它的手法之一。如果它想让我觉得作品一直都很棒,那么京都动画做到了,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如果你一直在关注这些文章,那么最后这段制作评论也不出所料。我曾期待“京吹”变得更好看,而它的确变得更好看了;第五集也如第一季一样,成为整季的转折点。“京吹”仍是京都动画最好的作品之一;它不像《冰菓》那样精雕细琢,但每一集都有各自的闪光之处,很少有动画能做到这一点。轮换出现的新面孔甚至让我暂时忘掉了整天念叨的老人——小川太一已经能担起大任,石立太一负责的第九集仍是整季亮点。作画方面同样如此,在木上益治负责的集数中再次达到顶峰;它不像第12集那样着重角色的自我剖析,而是带来精彩的角色演绎。第一季除了演奏会集中了大量优秀作画,其他高光镜头分布得更散;本季则带来了更多、更好、也更集中的Cut。在佐藤达也这样的神仙原画支持下,“京吹”依旧是众作监的炫技平台,而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既有西屋太志这样的老员工表现出色,也有值得瞩目的年轻人才获得提拔。看到高濑贵雅子这样的新人出色完成工作,京都动画的未来无比光明。
编者按
京吹2制作笔记翻译补完,祝贺京吹新剧场版上映。伦勃朗君有参与两篇翻译的校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