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战士高达》与太平洋战争——战争表象的深层与主人公的创伤

引言

电视动画《机动战士高达》（1979年）被誉为“机器人动画的丰碑”，讲述了未来人类使用乘坐式机器人兵器进行国家间战争，以及被卷入其中、在挣扎中成长的少年少女们的故事。《机动战士高达》中的战争表象有一个显著特征，即被指出与“太平洋战争存在‘断裂’”。例如，藤津亮太指出，该作品受到美国实拍战争剧《战斗！》（Combat!, 日本1962年开始播放）的影响，描绘了让人联想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线的表象和情节，但缺乏直接让人联想到太平洋战争的描写。他认为“对于日本人来说，将其与亚洲·太平洋战争这一‘日本人的战争’直接联系起来是困难的”（注1）。此外，大塚英志推测，主人公搭乘的联邦军强袭登陆舰“白色基地”的故事是对日本赤军或PFLP（巴勒斯坦人民解放阵线）所涉及的巴勒斯坦问题的隐喻（注2，第142页）。《机动战士高达》的导演富野喜幸（现名富野由悠季）在1981年《朝日新闻》的文章《燃烧的“高达”热潮》中曾这样说道：

从观众的反应来看，有很多人表示通过这部动画首次思考了战争。对于年轻人来说，战争比想象中更加遥远。战记类的电影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虚构的故事。而核战争则被认为是全人类瞬间毁灭的情景，导致人们无法看清现实战争的结构。因此，我希望这部动画能让人多少感受到战争现实的结构。

那么，富野所说的“现实的战争”究竟指什么呢？正如藤津所言，《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是否真的与太平洋战争“断裂”？本章将探讨《机动战士高达》与太平洋战争的关系。首先，将动画作品中的战争表象分为表层与深层两部分，并基于此论述《机动战士高达》与太平洋战争的密切联系。其次，整理故事中主人公“阿姆罗·雷”的创伤与战争的关系。最后，简述自系列首作《机动战士高达》问世40余年来，后续作品及衍生作品持续推出的“高达”系列中战争表象的变化。

1970年代前的战争与娱乐

首先，回顾《机动战士高达》（1979年）之前战后日本社会中战争与娱乐作品的关系。1950年代中期以前，战后日本战争电影的基本理念是强调战争的悲惨性及军队的负面性，战争电影即反战电影。到了1950年代中期，朝鲜战争带来的特需使日本经济迅速复苏，被称为“不再是战后”（经济企划厅《经济白书》1956年）的时期，战争电影开始转向带有明快、勇敢及爱国视角的倾向（“战争电影的娱乐化”）（注4、5）。1960年代，在漫画及少年杂志等面向儿童的媒体中，以太平洋战争为题材的“战记物”掀起热潮。与“战记物”热潮同时期，日本首部电视动画系列《铁臂阿童木》（1963年）开始播放，因极高的收视率，动画作为儿童娱乐类型得以确立。《铁臂阿童木》作为日本首部电视动画，是科幻题材兼机器人题材作品，阿童木虽装备有武器（机关枪），但此处的机器人是自律型机器人。《机动战士高达》所承接的乘坐式机器人首次出现在动画中，是《魔神Z》（1972年）。该作品诞生于以下社会潮流背景（注6）：

• 《铁臂阿童木》之后动画的流行及机器人动画这一类型

• 《哥斯拉》（1954年）、《奥特曼》（1966年）及其后续作品引发的怪兽热潮与巨大变身英雄概念

• 斯普特尼克冲击（1957年）、特摄剧《雷鸟特攻队》（日本1966年开始播放）、日本汽车化的加速（1960年代中期以后）、阿波罗11号登月（1969年）、大阪举办的日本万国博览会（1970年）带来的宇宙热潮、机械热潮及科学热潮

《魔神Z》播放时，动画的观众被普遍认为是儿童。因此，《魔神Z》中的战斗表象继承了《奥特曼》等特摄作品的概念，基本上由单集的“摔跤式战斗”构成，不直接让人联想到战争。在《魔神Z》之前，已有以太平洋战争为题材的动画作品，如《零战隼人》（1964年）和《动画纪录片 决断》（1971年），但当时对动画处理太平洋战争的批判也很强烈（注7）。战后日本动画作品中，采用战记式战争表象并将战记物与科幻世界观直接结合的作品是《宇宙战舰大和号》（1974年）。《宇宙战舰大和号》的成功成为社会现象，使创作者开始意识到青年观众群体的存在，随之动画中描绘作为“虚构历史”的“传奇”（saga，即宏大故事）逐渐普遍化（注2，第140页）。随着预想观众群体的扩大，动画中只要是虚构的，便可处理人类间战争，这一环境逐渐被社会接受。

战争表象的表层与深层——《宇宙战舰大和号》与《机动战士高达》

本章分析战争表象的主要案例是《机动战士高达》，它是《魔神Z》以降的乘坐式机器人动画概念与《宇宙战舰大和号》的科幻虚构战记概念融合的产物。为在科幻虚构战记中相对定位《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首先整理《宇宙战舰大和号》的战争表象。

《宇宙战舰大和号》的战争表象

《宇宙战舰大和号》将故事舞台设定为虚构未来的异星人（加米拉斯人）与地球人之间的星际战争，但其战争表象直接大量使用了以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太平洋战争为前提的元素。主人公古代进搭乘的地球防卫军所属宇宙战舰“大和”，是利用旧日本海军战舰“大和”的“残骸”建造的，乘务员均为日本人。发动侵略战争的加米拉斯帝国，其“统帅”名为“德斯拉”（≈希特勒）、将军名为“多梅尔”（≈隆美尔）等带有德国风格的名字，身着旧德军风格的军服。尽管加米拉斯人被设定为异星人，但除皮肤为蓝色外，其外貌与人类相同¹。作品中直接描绘了太平洋战争时期战舰“大和”的冲绳特攻（坊之岬海战）的回忆场景（第2话）。此外，在《宇宙战舰大和号》中，核武器及其影响占据故事的重要位置。故事开篇，地球因加米拉斯军的游星炸弹而被放射性物质全面污染，人类被迫在地下生活。主人公的父母因游星炸弹丧生，这一经历成为其加入军队的决定性动机。这些表象会让观众联想到广岛、长崎的核武器使用及对大城市的空袭记忆。因此，《宇宙战舰大和号》因使用直接让人联想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太平洋战争的表象，被评价为日本将敌人置换为纳粹德国、重新进行二战并获胜的自我修复故事（注2、8、9、10）。

然而，《宇宙战舰大和号》中战争的展开与太平洋战争的相似性几乎看不到。故事基本上描绘为“前往伊斯坎达尔的旅程”，与现实国家间战争的形象差异较大。故事开头虽有地球舰队与加米拉斯舰队的大会战，但在冥王星会战中地球舰队全灭后，与加米拉斯的战斗始终由“大和”（地球防卫军仅剩的唯一军舰）单舰进行²。此外，宇宙战舰“大和”的目标并非击败加米拉斯军，而是航向宇宙彼方的伊斯坎达尔星，获取那里的放射能去除装置“宇宙清洁器”并带回地球以消除放射能污染。也就是说，《宇宙战舰大和号》在战争表象的表层（如主角搭乘战舰的名称与设计）大量直接引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太平洋战争的元素，但在战争表象的深层（如故事内战争的展开）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太平洋战争存在明显脱离。这是因为《宇宙战舰大和号》的战争表象深层被认为是以《西游记》的“世道混乱不堪，若不前往天竺取回宝贵经书，人类无法得救”的故事为原型构思的（注11）。

《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

那么，《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如何呢？该作中的战争是地球为解决人口过剩而建造的太空殖民地群之一“Side 3”自称“吉翁公国”，向地球联邦发起独立战争所引发的殖民地独立战争，不直接让人联想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太平洋战争。地球联邦与吉翁公国的国力差距被设定为30倍以上（第12话），主人公阿姆罗·雷隶属拥有压倒性国力的地球联邦，这与《宇宙战舰大和号》中主人公处于绝对劣势阵营（＝太平洋战争中日本的形象）形成对比，令人感受到与太平洋战争的“断裂”。在战争表象的表层，如兵器名称与设计上，《机动战士高达》中涉及太平洋战争的元素也较少。主人公搭乘的强袭登陆舰名为“白色基地”，敌我双方军舰的设计除少数例外外，与现实军舰的设计相去甚远。与《宇宙战舰大和号》描绘以军舰和飞机为主的战斗（如同太平洋战争的海战）不同，《机动战士高达》展现的是军舰与巨大人形机器人的战斗，这也是让人意识到与太平洋战争“断裂”的因素。人物属性方面，敌我双方均由看似源自多元文化与语言的名称构成，不直接让人联想到特定既有国家。故事中，主人公虽有访问类似日本的场所的场景，但那里仅被设定为与母亲离散后生活的场所，未赋予更多意义³。关于核武器，第1话开头的旁白提到战争开始1个月内人口减半，“人们为自身行为感到恐惧”，暗示战前曾使用核武器，但除此之外，仅在个别情节（如第25话的水爆使用与阻止）有所涉及，未被定位为影响故事展开或主人公动机的决定性因素。

综上，至少在战争表象的表层部分，《机动战士高达》确实如本章开头藤津等人所指出的那样，存在“与太平洋战争的‘断裂’”。然而，若转向故事内战争的展开，可以发现《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与太平洋战争的密切关联。若将主人公阵营地球联邦比作以美国为中心的盟军，将敌方阵营吉翁公国比作大日本帝国，其战争进程大致与太平洋战争的推移相同。《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以吉翁军“殖民地坠落”（将太空殖民地作为质量兵器落向地球）的突袭为中心拉开序幕。战争初期，吉翁军凭借新型兵器“扎古”（人形机器人兵器＝“机动战士”）的军事技术优势，对以宇宙战舰等传统兵器为主的地球联邦军占据上风，随后进入胶着状态。这一展开类似于珍珠湾袭击的突袭及其成功带来的开战与日本的初期优势，以及太平洋战争初期的零战活跃形象。吉翁军的优势因扎古性能被超越的联邦军“高达”开发及其量产化（“吉姆”）而逆转，战局逐渐向联邦军倾斜。这与零战优势被美军新型战斗机“地狱猫”等取代的太平洋战争进程相符。故事末期，地球联邦军凭借国力投入大量机动战士与舰船，采取物量作战，攻陷吉翁军宇宙要塞“所罗门”（第36话）。随后，吉翁公国本土附近的最后防线宇宙要塞“阿·巴瓦·库”陷落（第43话），政治体制崩溃，和平协议签订。这一进程类似于太平洋战争末期所罗门群岛战役使日军据点拉包尔无力化（1944年），随后冲绳陷落后大日本帝国投降（1945年）的过程。故事中还描绘了吉翁军其他方面军未向“所罗门”增援的情节及台词，暗示军队内部协作不佳，这也让人联想到旧日军陆海军协作不畅的形象。此外，吉翁军末期虽投入高性能新型机动战士，但因缺乏老练飞行员，仅由经验不足的学生动员飞行员驾驶，导致新兵器无法充分发挥作用，这也是吉翁军与旧日军形象重叠的象征性表象。

尽管战争初期1个月内全人口减半、战争8个月陷入胶着、本土攻击或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受害未成为吉翁公国败战契机的设定与太平洋战争进程有所不同，但整体而言，《机动战士高达》中战争展开及吉翁公国败北的过程，与没有战争记忆的青少年通过战争电影或战记物获得的太平洋战争“教养”形象高度重合（注12）。因此，《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在其深层以太平洋战争为原型是不可否认的。此外，企划阶段吉翁公国曾被设定为“吉翁皇国”，这也是其投射大日本帝国的旁证之一（注13）。导演富野由悠季近年明确表示：“对我来说，《机动战士高达》中有意或无意地投射了日本过去的战争”（注14）。与后来许多观众感到太平洋战争与《机动战士高达》距离遥远形成对比，对富野而言，这种距离在制作当时或许近到未被意识化的程度。

太平洋战争的历史化与《机动战士高达》

在《宇宙战舰大和号》中，观众移情的对象（≒“我国”）基本上是“大和”（≒日本），其胜利易与朴素的爱国情感共鸣并引发感动。因此，其故事的复古性及疑似历史修正性不仅在后来的评论中饱受批评，同时代也引发争议⁴。无论感动还是反感，“大和”的战斗深深刺激了太平洋战争给日本社会带来的伤痛。相比之下，《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虽在深层与太平洋战争密切相关，但吉翁公国的败战对大多数观众并未刺激败战记忆或伴随的悲壮感与切身痛感。主要原因是观众移情的主人公阵营获胜，但更根本的是，因战争表象表层存在“与太平洋战争的‘断裂’”，许多观众未将吉翁公国等同于日本。尽管吉翁公国的人物及机动战士颇受欢迎，但这种人气并非因其代表日本性。对少数将吉翁公国视为昔日日本的观众而言⁵，其败战也未刺激日本社会的败战伤痛。因为能将吉翁公国之战与日本之战重叠的观众，是通过战争电影及战记物获得太平洋战争“教养”的战后青年一代，对他们来说，吉翁公国的败战被客观理解为基于与日本败战相同原因的必然结果。

主人公“阿姆罗·雷”的创伤与战争

《机动战士高达》未直接刺激日本社会战争伤痛的另一原因是作品中战争与主人公创伤关系的描绘方式。成为联邦军新型高性能机动战士“高达”驾驶员的主人公阿姆罗·雷，在故事开篇于战时未直接卷入战争的太空殖民地“Side 7”过着平静生活，爱好机械，略显孤僻。第1话中被卷入战争，打破了其孤僻生活，迫使他接触外部社会与他人，成为转机。家庭关系的设定与描写也使《机动战士高达》区别于传统机器人动画。第1话中，阿姆罗的父亲、高达开发者、联邦军技术军官提姆·雷在与吉翁军的战斗中被抛入宇宙，生死不明。这种战争中亲人丧失在描绘战争的娱乐作品中常扰乱主人公心绪，如《宇宙战舰大和号》。但在《机动战士高达》中，战争导致的家庭丧失未被描绘为强烈创伤，这与阿姆罗父母在故事开始前已分居、家庭破裂的设定有关。作品中阿姆罗分别与母亲和父亲重逢（第13话、第33话），但这些重逢被描绘为从父母处（悲伤地）独立的插曲。对阿姆罗而言，战争及他人的死亡与其说是创伤，不如说是自我形成的必要通过仪式⁶。故事中期的台词“我是最能熟练使用高达的人”（第19话）表明，战争是阿姆罗自我表达与自我认可的舞台。他在被卷入的战争中挣扎，通过与同伴的冲突、与父母的诀别、长辈（龙·霍塞、斯雷加·罗）及仰慕之人（玛蒂尔达·阿佳）的死亡等经历，实现内在成长。

故事末期，与同为“新人类”（适应宇宙生活进化的人类）的吉翁军驾驶员拉拉·辛（Lalah Sune）在战场上直觉相通并经历其死亡，可能成为阿姆罗的创伤。但通过“对不起，我还有能回去的地方，这是多么幸福的事。你能理解吧？我随时能去见拉拉”（第43话）与已故拉拉的精神对话，描绘新人类间的联系超越死亡，使其未成为重大创伤。拉拉的死反而作为吉翁公国阵营王牌驾驶员、阿姆罗战场对手夏亚·阿兹纳布尔的创伤处理。阿姆罗的“归处”是战场上的同伴。本章开头引用的1981年《朝日新闻》文章称《机动战士高达》让少年少女思考战争。一周后，读者投稿称战争虽是重要主题，但整体主题是“人类的再生（文艺复兴）”（注15）。如投稿者所见，《机动战士高达》是阿姆罗·雷的成长小说（Bildungsroman）⁷。阿姆罗的成长不仅是个人层面，还被表象为“新人类”这一人类新种萌芽的觉醒。《机动战士高达》虽在深层包含太平洋战争表象，却未将其定位为应回避之物，而是主人公自我形成及人类进化之必需。

结语

《机动战士高达》的战争表象在表层看似与太平洋战争“断裂”，但在战争展开的深层与其密切相关。此外，因其作为以战争为背景的主人公成长小说（人类觉醒故事），未如《宇宙战舰大和号》般刺激太平洋战争给日本社会带来的伤痛。《宇宙战舰大和号》的续作《再见宇宙战舰大和号 爱的战士们》（1978年）延续战舰“大和”，敌方白色彗星帝国使用美国式名称及特攻决战等，使战争表象持续让人联想到太平洋战争。而《机动战士高达》与太平洋战争的关联在于战争展开的深层，因此在其续作《机动战士Z高达》（1985年）描绘地球联邦内部派系内战（非国家间战争）后逐渐消失。表层方面，《高达》系列外传如《机动战士高达0080 口袋中的战争》（1989年）中，吉翁军人物及机动战士名称与设计趋向德国风格，使观众印象中吉翁公国与大日本帝国的关联进一步淡化。真正“与太平洋战争的‘断裂’”发生在《机动战士Z高达》以降的《高达》系列。例如，《机动战士V高达》（1993年）设定于一年战争结束73年后，地球联邦形骸化，描绘太空殖民地群雄割据时代，以断头台恐怖政治与宗教救赎建立势力的敌方（扎斯卡尔帝国）与主角阵营反抗组织（里加·米利提亚）的战斗。该作因描绘战争悲剧性被视为创伤性作品，但以南斯拉夫内战（1991－2001年）为原型。《机动武斗传G高达》（1994年）首次由非富野导演执导，以“未来世纪”为背景，聚焦国家间机器人格斗大会而非战争，二者均不再让人联想到太平洋战争。1990年代后期以降的《高达》系列，现实战争压倒性约束个体选择与影响力的前提淡化，主人公常从战争对立结构中自由脱离，以第三方立场对抗战争本身，描绘“为终结战争而战”的故事增多（注16）。这与《机动战士高达》强调个体对战争无力的台词“高达一机之力无法救玛蒂尔达或赢得战争”（第29话）形成鲜明对比。《高达》系列的战争表象似乎与二战及太平洋战争渐行渐远。

另一方面，如《机动战士高达》般将动画中的战争或战斗作为内向主人公内在成长舞台的手法，在《新世纪福音战士》（1995年）等作品中普遍化。现实战争关联及其“教养”退居幕后，自我形成舞台的战争前景化，体验此类“虚拟现实”的观众将形成何种战争观？2022年“邻国”发生的俄乌战争等同代体验，又将如何影响《高达》系列等动画虚构战记的战争表象？这是需持续验证的课题。

• （本章部分成果受JSPS科研费JP18K18596资助）

注记

参考文献

• 1. 藤津亮太『アニメと戦争』112-113頁、日本評論社、2021年

• 2. 大塚英志『物語消費論改』アスキー新書、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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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好井裕明「戦争娯楽映画を読み解く─山本五十六作品を比較する」戦争社会学研究会編『戦争社会学研究 第二号』91-109頁、みずき書林、2018年

• 5. 春日太一「戦争映画の娯楽化」『日本の戦争映画』63-132頁、文春新書、2020年

• 6. 氷川竜介「ロボットアニメの文化史」森ビル株式会社『平成24年度メディア芸術情報拠点・コンソーシアム構築事業 日本アニメーションガイド ロボットアニメ編』5-12頁、2013年

• 7. 鷺巣富雄『スペクトルマン vs ライオン丸─うしおそうじとピー・プロの時代』97-98頁、太田出版、1999年

• 8. 佐藤健志『ゴジラとヤマトとぼくらの民主主義』16-19頁、文藝春秋、1992年

• 9. 宇野常寛『母性のディストピア』62頁、集英社、2017年

• 10. 足立加勇「『宇宙戦艦ヤマト』から『君の名は。』へ─美少女が象徴する戦うアニメの系譜とその論理」戦争社会学研究会編『戦争社会学研究 第二号』110-111頁、みずき書林、2018年

• 11. 豊田有恒『日本アニメ誕生』166頁、勉誠出版、2020年

• 12. 佐藤彰宣『“趣味”としての戦争─戦記雑誌『丸』の文化史』77-82頁、創元社、2021年

• 13. 富野由悠季著、氷川竜介、藤津亮太編『ガンダムの現場から─富野由悠季発言集』21頁、キネマ旬報社、2000年

• 14. 「『アムロ父子の確執は創作ではなかった』 40周年『ガンダム』富野由悠季監督が語る戦争のリアル」『朝日新聞デジタル』2019年12月29日

• 15. 「手紙」『朝日新聞』1981年3月25日朝刊、16面

• 16. 小島伸之「巨大ロボットと戦争─『機動戦士ガンダム』の脱／再神話化」池田太臣、木村至聖、小島伸之編著『巨大ロボットの社会学─戦後日本が生んだ想像力のゆくえ』112-131頁、法律文化社、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