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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柄谷行人浅田彰全对话第二章

柄谷行人与浅田彰围绕东方主义、亚洲、知识与政治展开对谈;书后,柄谷回望两人从《季刊思潮》到《批评空间》的长期合作。

1980年代后半到1990年代结束为止,我基本上没出版什么像样的书。比如,《探究I》和《探究II》是文艺杂志《群像》上连载的文章,不是体系性的论文。然而,相同办法写下的《探究III》,为了适合出书、从根本上体系化地重写了、改名为《跨越性批判:康德与马克思》出版了。在这个意义上,于此时点,可以说我与以前(译者注:出版《跨越性批判:康德与马克思》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在那之前,比起理论式的、思索式的,我曾更是社交式的、活动式的。比如,编辑着季刊杂志《批评空间》,演讲啊对谈啊采访啊这样的活也挺多。我还频繁出席海外的讲课[講義]·演讲·会议什么的。虽然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迎来六十岁还历[還暦]这一时点的我,废刊了《批评空间》,从文艺新闻杂志中隐退了,文学赏的选考委员也全部辞任了,大学的教职也扔掉了。因此,一回顾像本书(译者注:指本文作为后记的《柄谷行人浅田彰全対話》)这样的对谈与那个时期自己的工作,感到了非常大的违和感。并不仅是岁数渐长的缘故,而是感觉(自己)仿佛不一样的人似的。

虽说如此,其实在更早以前,我也并不是非常活动式的。不如说到1980年为止之前的那个我,才更接近如今的自己的感觉。我挺内向的,与其他人也不怎么接触交往。所以,我一读在本书被收录的这些对谈,感觉里面的“柄谷行人”好像不是自己似的。然后,对于这个变化的原因,我觉得跟某一个人的相遇是很重要的。那正是我对谈的对象浅田彰氏。

我跟他相遇,是在八零年代初、京都大学经济学部拜托我弄一个集中讲课的时候。而(京都大学那边)将一切安排妥当的,正是那时还是研究生[大学院生]的浅田氏。那之后,我就跟他一起在国内外的演讲会议等处活动。再之后,我们还一起编辑季刊杂志《批评空间》。不过这(《批评空间》)并非一开始就决定是我俩一起整活的。其源头是,八零年代末,我被思潮社编辑部的山村武善所拜托、准备开整杂志《季刊思潮》。这(《季刊思潮》)是接受了演出家鈴木忠志(译者注:日本戏剧家鈴木忠志,挺厉害的)意向的委托。我寻思鈴木氏比起和我一起做点什么、好像更想看我做点什么。这本杂志有哲学者市川浩参加,还有建筑家磯崎新在背后协力,建立了个这样的体制。大家都是比我更年长的人。

我最开始以为自己的工作就是写东西,只要撰稿就可以了吧!结果作为编辑人,很快陷入窘境。然后,在第三号的企划里,就把浅田氏拉来座谈会。接着,在座谈会后,我跟他讲了这边的实情,拜托他加入编辑队伍[編集同人]。我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不仅是经济学与哲学,他对于音乐、美术、建筑等等一切的艺术方面都通晓掌握。机敏、周到、精确。我轻松了,而杂志充实了。《季刊思潮》在二年(八号)完结,接着杂志在别的出版社(福武书店,不久后是太田出版)以《批评空间》的新名再开了。然后,这件事差不多持续了十年。

在这期间,我基本不记得在那(《批评空间》)有写什么文稿。作为替代,我参加了每期企划的座谈会。加起来达到了四十回。在此之外,加上国内外的会议·演讲的话,跟浅田氏进行了相当数目的对话。所以,关于这本书所收录的对谈,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记忆,但没有感到不可思议。然而,之所以能有这些对谈,都是浅田氏的功劳。

对我而言,浅田彰是最棒的伙伴了[最高のパートナーであった]。如果用漫才来打比方,我就是装傻(ボケ,逗哏)役,他则是吐槽(ツッコミ,捧哏)役。在各种方面,我都得到了他的帮助。我所想到的模糊思考,通过他的整理而变得面目一新的情况也有好多次。即使在美国和法国,从他的语言能力和临机应变的判断力里,我得到了多大的帮助呵!

不搞《批评空间》以后,我又变得不擅长对谈和座谈会了。在此意义上,或许可以说我倒是回到了原来的自己。


小记:#最棒的伙伴 #我是装傻役,他是吐槽役;当柄谷行人与浅田彰两人相遇,日本的现代思想开始命运之转动!

田中康夫与浅田彰谈论柄谷行人驾车的日文对话截图
homo异闻录,浅田彰在车技糟糕的柄谷车里仍然保持着安详平和的面孔。
《批评空间》相关书刊合影
批评空间大概长这样。

柄谷行人、浅田彰《全対話》书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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